第三十二章 三字墨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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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亭中走出，沿著那條好像沒有盡頭的山路繼續行走。山勢險峻，道路曲折蜿蜒。往遠看，依稀可見層巒起伏山峭和波瀾壯闊的雲海。正提刀慢步行走著，心頭忽的一動，一種奇異的精神壓迫從遠處模糊著傳過來。他看了過去，就見一塊兒巨大石碑攔在小路中間。
那石碑足有一丈高，卻不寬，整體看上去很是纖細。但它給人的感覺卻非常沈重。就像是一位飽經風霜的老人，站在那兒，身體不高不壯，那種閱盡春秋的精神壓迫卻濃郁到極致。它的碑身呈灰黑色，雖然受風雨侵蝕嚴重，但紋理還算清晰。上面自上而下有三個墨“字”，幾乎都是一筆而成，中間不見停頓，夜淩腦中所熟知的任何一種字體都與它們的結構不符。可能是哪種並不常見的生僻文字，它的下筆，收筆的筆鋒俱是淩厲異常。夜淩習慣性的皺眉思考，半晌，仍不得其解，不但意思、讀音未知，他竟是連落筆處都找不到。
夜淩心中清楚，根據前兩關的情況來看，如果不弄懂這塊兒碑的玄機或是將它徹底破壞，恐怕是過不去了。
他擡眼看著石碑以及碑身後的山路，忽然有些恍然的想到。不出意外的話，腳下這條山路就是通往龍首峰下峰的山道，只不過設置了障礙關卡來阻止那些意圖拜入山門的修者。成功走過，便是峰內弟子；反之，就證明是沒有資格了。
這方法倒是簡單，但這關卡難度卻真的是由不得人不上心。尤其是第二關，至今夜淩仍是後怕不已，實在是那些畫面帶給了他足夠沈重的精神沖擊……他搖了搖頭，甩出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，有些惡意、不耐煩的看著碑想到。
“要不然試試直接摧毀？”
左右想不到其他辦法，索性直接用最粗暴的方法來。夜淩反手倒提刀躍起，狠狠的朝著碑的上半部分斜斬而下。這個動作雖然損失了部分攻擊力，但更容易防守，眼下還弄不明白這其中蹊蹺，謹慎為佳。
夜淩計劃的很好，卻事與願違。
就在刀和碑相撞的一刻，清脆響聲過後，連串的火星濺起，碑上卻不留絲毫痕跡，倒像是觸發了某種機關一樣，從三個字符中各自飄出一道漆黑色光帶，它們以詭異的姿態扭動著，無視夜淩的防禦，如同吐信的毒蛇一樣，相繼鉆進了他的眉心。
夜淩身體落地，筆直靜立，臉上全無血色。
……
……
“嘖嘖，又是一個暴力闖關的……沒想到這小子看著挺沈靜的，實際上也是個不安分的主兒。”秦澤卿坐在欄桿上，看上去他一點都不擔心從這百丈高的地方摔下去。
上一關關底，夜淩沒有沈迷而是在最後關頭清醒過來，讓他著實替他捏了把冷汗，雖然有取巧的嫌疑，但他確實是過了，這讓秦澤卿很是興奮。畢竟現在可不是夜淩自己一個人的事兒了，如果夜淩失敗，就意味著他也要幾個月甚至幾年閉門不出了，那還不要了他的親命了！槍魄，那是那麽好練的玩意兒嗎？尤其還是【九穹絕】這種連領悟槍意都靠時機的變態槍訣。
好險，好險……
“澤卿，你還記得你當年是怎麽過的嗎？”陳道玄聽到他話中的某個關鍵字，立刻想起了什麽，努力繃著臉，嚴肅的問了一句。
“啊？您老說什麽？”沈默一會兒，秦澤卿開始裝傻充楞，厚如城墻的臉罕見的紅了片刻，可見往事多麽不堪回首……
但他身後的未婚妻顯然沒有那個眼力勁兒，還是用比較露骨的話毫不留情面的將他的糗事抖了出來。
“呵，人家是直接砍碑，算的上是暴力手段。你呢？預先知道了‘墨碑’的神識攻擊對地面之下效果偏弱，竟然毫不顧忌臉面的從地底挖洞過去……最可氣的是，通過之後，還從背面將‘墨碑’捅成馬蜂窩，並四處炫耀，自己如何威武……秦澤卿，你的無恥讓我師傅這等修清心的人都忍不住發出“江山代有才人出”的感慨，也算是本事了啊！”
秦澤卿立刻囧了一張臉，不過只有一瞬間就恢覆如常。他本來沒覺得這有什麽，還一副不以為恥，反以為榮的態度，但當看見未來師弟那只雪梟半點不加以掩飾的投來鄙視目光時，心裏頓時不平衡了。
“我說，你能不能給我留點臉，老是揭穿我，當心我不要你啊。”這估計算是他和她相識十多年以來最大的抗議了。
“嗯？你確定？”姜可蘭頭都沒回的吐出四個字眼，但話中的寒冷程度不亞於魔槍泣血釋放的殺意了。
秦澤卿硬氣地冷笑一聲，“哼，當然不確定。”
“……”
這下連陳道玄都看不過去了，趕忙打圓場幫自己徒弟遮掩遮掩，“別吵別吵，快看考核。”然後回頭瞪了秦澤卿一眼，大概意思是“你能不能給老子長點臉”，秦澤卿立刻苦著臉回一個“不這麽答您知道後果”的憋屈眼神。
於是出現了古怪的一幕。
姜可蘭在前邊帶著暖意的笑專註看著考核，身後倆師徒開始大眼瞪小眼，用眼神吵上了……
……
……
這是一個陌生的空間，他的腳下、頭頂、身體四周，都是不斷運行的周天星鬥，像是身處於廣袤的星空，星辰閃爍，美輪美奐。
夜淩估計這是意念空間之類的虛幻地方，他的本體應該還在那塊碑前。來不及欣賞這虛幻的美麗，他感覺的到，周圍粘稠的殺機即將接踵而至。
果不其然，心思電轉之間，三道形貌各異的身影已從虛空中走出，引動劇烈的空間波動，像是漣漪般四散開來。
他們三人特征明顯，一人全身覆甲，看不見面容，一人軀體被濃煙包裹，不斷泛起黑霧，最後一人是個蒙面刀客，手握巨大黑刀。如果說他們三個有什麽共同點的話，那就是他們的顏色了。全都像是剛從黑色染缸中走出一樣，全身上下，除了血色的眼瞳，再無一絲雜色。
三人沒有給夜淩半點時間準備，甫一出現便欺身而上，全身覆甲的身法詭異，好似溶於水的墨汁，中刀後，便慢慢淡去，然後不損分毫的再度出現；冒煙的軀體動作了得，每每將要砍中的當口，都會用極其不可思議的動作躲去，那些動作無一例外都是常人難以做到的極致；蒙面刀客刀術詭異狠辣，襲擊角度刁鉆，抽刀更是無形無跡，夜淩與他交手後驚奇發現，此人的刀術竟是半點不遜色【天羅】。
三者境界不俗又合擊聯攻，夜淩頓時陷入危局，形勢不容樂觀。
再十招左右，夜淩在劇烈的消耗下先有些吃不消了，他知道必須速戰速決了，這種戰局越拖下去對自己就越不利。
可即便知道破局點在哪兒，知道不能一味只守不攻，但還是無法做出哪怕最簡單的還擊。這三人各自境界不俗，更兼攻守兼備和絕對理智，明明對夜淩的壓制占據絕對上風也沒有做出任何冒進之舉，動作精密的如同機器。
夜淩身具血焰，一番激戰下來，把它們的本質也猜的八九不離十，可是他不能保證血焰能一口氣將三人全部解決，如若不然，最後的底牌也暴露後再想獲勝就更是難上加難了……本想多支撐一段時間等候時機，現在卻也顧不了這麽多了！
眼見持黑刀的刀客下一刀淩空向肩部劈來，他的退路又被黑煙人、覆甲人死死封住，退無可退下恐怕就要落敗，夜淩下定決心，不露聲色地暗暗調動血焰，瞧準他劈刀橫切的空擋，猛地運起全身力氣斬了過去，過程中焰芒再現，像火紅流星般在星空中劃過血線。
刀客如夜淩所想只能收刀硬接，兩者相交之後，血焰便開始沿著他的刀身迅速蔓延向他的身體……
就在這極為短暫的僵持中，預料之外的變故出現，黑煙人竟對血焰無畏無懼，他在夜淩刀勢來不及抽回的瞬間，雙手彎曲成爪向著夜淩全未設防的心口處掏去，五指如鉤，瞬息即至。
危急關頭，夜淩並未打算撤刀回守，只是簡單手腕輕抖，便有零星的火點從刀上落下，徑直掉在那人身上。血焰燃魂的特性徹底引出，不識血焰詭異的黑影連哀嚎的聲音都來不及發出便散去身形，化為黑煙。隱約可見煙中有一個字形，迅速飛到了夜淩額頭，沒入其中。
夜淩臉上黑氣一閃，接著恢覆如常。
只是那雙眼睛露出的冷漠與殺機更盛，與剛剛那位好似鬼影的黑煙人如出一轍……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夜淩感悟著身體融合黑煙後的變化，看著另外兩人，眼神變得熱切。
餘下兩者不見交流，一齊抹掉刀上殘焰，身軀之上黑霧驟然升騰，接著化為兩道黑芒交擊在一起，相互融匯，眨眼之間，煙霧散去，原地多了一個持刀的影子，徒具人形而沒有五官，如同墨畫。
在他成形的時候，夜淩明確感受到了強大的壓迫力，但他已經沒有半點驚惶，反而握緊長刀躍躍欲試。
墨影極速欺進，詭異而無痕跡的身法結合刁鉆毒辣的刀術，以這看似無解的組合，對夜淩展開了瘋狂的攻擊。黑刀和血刀空中連撞，也是絲毫不怵。夜淩驚奇之餘，借著短暫交鋒，看向那柄刀。這才發現，刀身上多了一層墨汁似的附著物，將血焰的傷害擋住了極大一部分。
夜淩最大的攻擊手段也被抑制，但他本人卻還是一貫從容的樣子。他的規避方法也從一開始的天羅步法開始轉變，越變越詭異，隱隱有脫胎重塑的意思，再仔細看時，那破碎、無序卻極為實用的步法中赫然多了些黑影的影子。
夜淩略感新奇的感受著腳下步子的變化，心裏不無慶幸。
“幸虧剛剛最先幹掉的是‘鬼’字紋，如果是剩下任意兩個我都不可能再有所得，運氣真的不錯……”
既然有機會將三者都收入囊中，夜淩就沒打算只將一個拿走……
……
……
龍首峰上，關註夜淩考核的幾人突然發現，墨碑豎列三字中的第一個字從碑上消失了……
陳道玄看了一眼，抿了一口不知從哪兒弄來的茶，點評道：“是‘鬼’字靈紋，八成是用了血焰了。這場考核，規則簡單，有一枚靈紋之後，便算通過，即便被擊敗也無有大礙。換句話說，擁有血焰只要不是太傻，基本就等於立於不敗……唉，他身有血焰，這對旁人難如登天的考核對他而言還真沒多少困難之處，否則，憑他現在的實力可還不能將它們任何一個制服……”
“沒想到啊，夜淩竟然真的得到了一枚靈紋……對了師傅，‘鬼’字紋的特點是什麽來著，有點忘了。”秦澤卿顯然對這些字紋是有了解的，只是大概還在“聽過”階段。
陳道玄瞪了他一眼，剛要說教，那邊姜可蘭給老人家添了茶水，輕聲接道，“‘身形如鬼，軟骨無筋’對近戰時的閃躲大有裨益。”
“……哦，還是媳婦兒懂得多。”秦澤卿嘿嘿笑著送上一記馬屁，舉著杯子等著添茶。姜可蘭給自己倒了一杯後，直接將壺放到秦澤卿旁邊，走了回去。
“自己倒。”
“……”
秦澤卿心裏罵了一句“不跟臭婆娘計較”，又賤兮兮的湊了過去，“那另外兩個是什麽？”
姜可蘭不耐煩道：“笨！第二個是‘詭’，主進攻無拘。第三個是‘軌’，主形跡無痕……你還是好好看看這些靈術方面的書吧，這麽有名的‘三鬼紋’都不懂。哼！以後別說你是我未婚夫，丟不起那人……”
話音剛落，就愕然發現墨碑上另兩個靈紋也消失了……
姜可蘭怒其不爭不斷數落的小嘴頓時張住，眼中充滿不理解。陳道玄也停止喝茶，放下杯子，目光如炬。
秦澤卿有些吃驚了，“呀，這小子……還挺生猛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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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石碑足有一丈高，卻不寬，整體看上去很是纖細。但它給人的感覺卻非常沈重。就像是一位飽經風霜的老人，站在那兒，身體不高不壯，那種閱盡春秋的精神壓迫卻濃郁到極致。它的碑身呈灰黑色，雖然受風雨侵蝕嚴重，但紋理還算清晰。上面自上而下有三個墨“字”，幾乎都是一筆而成，中間不見停頓，夜淩腦中所熟知的任何一種字體都與它們的結構不符。可能是哪種並不常見的生僻文字，它的下筆，收筆的筆鋒俱是淩厲異常。夜淩習慣性的皺眉思考，半晌，仍不得其解，不但意思、讀音未知，他竟是連落筆處都找不到。
夜淩心中清楚，根據前兩關的情況來看，如果不弄懂這塊兒碑的玄機或是將它徹底破壞，恐怕是過不去了。
他擡眼看著石碑以及碑身後的山路，忽然有些恍然的想到。不出意外的話，腳下這條山路就是通往龍首峰下峰的山道，只不過設置了障礙關卡來阻止那些意圖拜入山門的修者。成功走過，便是峰內弟子；反之，就證明是沒有資格了。
這方法倒是簡單，但這關卡難度卻真的是由不得人不上心。尤其是第二關，至今夜淩仍是後怕不已，實在是那些畫面帶給了他足夠沈重的精神沖擊……他搖了搖頭，甩出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，有些惡意、不耐煩的看著碑想到。
“要不然試試直接摧毀？”
左右想不到其他辦法，索性直接用最粗暴的方法來。夜淩反手倒提刀躍起，狠狠的朝著碑的上半部分斜斬而下。這個動作雖然損失了部分攻擊力，但更容易防守，眼下還弄不明白這其中蹊蹺，謹慎為佳。
夜淩計劃的很好，卻事與願違。
就在刀和碑相撞的一刻，清脆響聲過後，連串的火星濺起，碑上卻不留絲毫痕跡，倒像是觸發了某種機關一樣，從三個字符中各自飄出一道漆黑色光帶，它們以詭異的姿態扭動著，無視夜淩的防禦，如同吐信的毒蛇一樣，相繼鉆進了他的眉心。
夜淩身體落地，筆直靜立，臉上全無血色。
……
……
“嘖嘖，又是一個暴力闖關的……沒想到這小子看著挺沈靜的，實際上也是個不安分的主兒。”秦澤卿坐在欄桿上，看上去他一點都不擔心從這百丈高的地方摔下去。
上一關關底，夜淩沒有沈迷而是在最後關頭清醒過來，讓他著實替他捏了把冷汗，雖然有取巧的嫌疑，但他確實是過了，這讓秦澤卿很是興奮。畢竟現在可不是夜淩自己一個人的事兒了，如果夜淩失敗，就意味著他也要幾個月甚至幾年閉門不出了，那還不要了他的親命了！槍魄，那是那麽好練的玩意兒嗎？尤其還是【九穹絕】這種連領悟槍意都靠時機的變態槍訣。
好險，好險……
“澤卿，你還記得你當年是怎麽過的嗎？”陳道玄聽到他話中的某個關鍵字，立刻想起了什麽，努力繃著臉，嚴肅的問了一句。
“啊？您老說什麽？”沈默一會兒，秦澤卿開始裝傻充楞，厚如城墻的臉罕見的紅了片刻，可見往事多麽不堪回首……
但他身後的未婚妻顯然沒有那個眼力勁兒，還是用比較露骨的話毫不留情面的將他的糗事抖了出來。
“呵，人家是直接砍碑，算的上是暴力手段。你呢？預先知道了‘墨碑’的神識攻擊對地面之下效果偏弱，竟然毫不顧忌臉面的從地底挖洞過去……最可氣的是，通過之後，還從背面將‘墨碑’捅成馬蜂窩，並四處炫耀，自己如何威武……秦澤卿，你的無恥讓我師傅這等修清心的人都忍不住發出“江山代有才人出”的感慨，也算是本事了啊！”
秦澤卿立刻囧了一張臉，不過只有一瞬間就恢覆如常。他本來沒覺得這有什麽，還一副不以為恥，反以為榮的態度，但當看見未來師弟那只雪梟半點不加以掩飾的投來鄙視目光時，心裏頓時不平衡了。
“我說，你能不能給我留點臉，老是揭穿我，當心我不要你啊。”這估計算是他和她相識十多年以來最大的抗議了。
“嗯？你確定？”姜可蘭頭都沒回的吐出四個字眼，但話中的寒冷程度不亞於魔槍泣血釋放的殺意了。
秦澤卿硬氣地冷笑一聲，“哼，當然不確定。”
“……”
這下連陳道玄都看不過去了，趕忙打圓場幫自己徒弟遮掩遮掩，“別吵別吵，快看考核。”然後回頭瞪了秦澤卿一眼，大概意思是“你能不能給老子長點臉”，秦澤卿立刻苦著臉回一個“不這麽答您知道後果”的憋屈眼神。
於是出現了古怪的一幕。
姜可蘭在前邊帶著暖意的笑專註看著考核，身後倆師徒開始大眼瞪小眼，用眼神吵上了……
……
……
這是一個陌生的空間，他的腳下、頭頂、身體四周，都是不斷運行的周天星鬥，像是身處於廣袤的星空，星辰閃爍，美輪美奐。
夜淩估計這是意念空間之類的虛幻地方，他的本體應該還在那塊碑前。來不及欣賞這虛幻的美麗，他感覺的到，周圍粘稠的殺機即將接踵而至。
果不其然，心思電轉之間，三道形貌各異的身影已從虛空中走出，引動劇烈的空間波動，像是漣漪般四散開來。
他們三人特征明顯，一人全身覆甲，看不見面容，一人軀體被濃煙包裹，不斷泛起黑霧，最後一人是個蒙面刀客，手握巨大黑刀。如果說他們三個有什麽共同點的話，那就是他們的顏色了。全都像是剛從黑色染缸中走出一樣，全身上下，除了血色的眼瞳，再無一絲雜色。
三人沒有給夜淩半點時間準備，甫一出現便欺身而上，全身覆甲的身法詭異，好似溶於水的墨汁，中刀後，便慢慢淡去，然後不損分毫的再度出現；冒煙的軀體動作了得，每每將要砍中的當口，都會用極其不可思議的動作躲去，那些動作無一例外都是常人難以做到的極致；蒙面刀客刀術詭異狠辣，襲擊角度刁鉆，抽刀更是無形無跡，夜淩與他交手後驚奇發現，此人的刀術竟是半點不遜色【天羅】。
三者境界不俗又合擊聯攻，夜淩頓時陷入危局，形勢不容樂觀。
再十招左右，夜淩在劇烈的消耗下先有些吃不消了，他知道必須速戰速決了，這種戰局越拖下去對自己就越不利。
可即便知道破局點在哪兒，知道不能一味只守不攻，但還是無法做出哪怕最簡單的還擊。這三人各自境界不俗，更兼攻守兼備和絕對理智，明明對夜淩的壓制占據絕對上風也沒有做出任何冒進之舉，動作精密的如同機器。
夜淩身具血焰，一番激戰下來，把它們的本質也猜的八九不離十，可是他不能保證血焰能一口氣將三人全部解決，如若不然，最後的底牌也暴露後再想獲勝就更是難上加難了……本想多支撐一段時間等候時機，現在卻也顧不了這麽多了！
眼見持黑刀的刀客下一刀淩空向肩部劈來，他的退路又被黑煙人、覆甲人死死封住，退無可退下恐怕就要落敗，夜淩下定決心，不露聲色地暗暗調動血焰，瞧準他劈刀橫切的空擋，猛地運起全身力氣斬了過去，過程中焰芒再現，像火紅流星般在星空中劃過血線。
刀客如夜淩所想只能收刀硬接，兩者相交之後，血焰便開始沿著他的刀身迅速蔓延向他的身體……
就在這極為短暫的僵持中，預料之外的變故出現，黑煙人竟對血焰無畏無懼，他在夜淩刀勢來不及抽回的瞬間，雙手彎曲成爪向著夜淩全未設防的心口處掏去，五指如鉤，瞬息即至。
危急關頭，夜淩並未打算撤刀回守，只是簡單手腕輕抖，便有零星的火點從刀上落下，徑直掉在那人身上。血焰燃魂的特性徹底引出，不識血焰詭異的黑影連哀嚎的聲音都來不及發出便散去身形，化為黑煙。隱約可見煙中有一個字形，迅速飛到了夜淩額頭，沒入其中。
夜淩臉上黑氣一閃，接著恢覆如常。
只是那雙眼睛露出的冷漠與殺機更盛，與剛剛那位好似鬼影的黑煙人如出一轍……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夜淩感悟著身體融合黑煙後的變化，看著另外兩人，眼神變得熱切。
餘下兩者不見交流，一齊抹掉刀上殘焰，身軀之上黑霧驟然升騰，接著化為兩道黑芒交擊在一起，相互融匯，眨眼之間，煙霧散去，原地多了一個持刀的影子，徒具人形而沒有五官，如同墨畫。
在他成形的時候，夜淩明確感受到了強大的壓迫力，但他已經沒有半點驚惶，反而握緊長刀躍躍欲試。
墨影極速欺進，詭異而無痕跡的身法結合刁鉆毒辣的刀術，以這看似無解的組合，對夜淩展開了瘋狂的攻擊。黑刀和血刀空中連撞，也是絲毫不怵。夜淩驚奇之餘，借著短暫交鋒，看向那柄刀。這才發現，刀身上多了一層墨汁似的附著物，將血焰的傷害擋住了極大一部分。
夜淩最大的攻擊手段也被抑制，但他本人卻還是一貫從容的樣子。他的規避方法也從一開始的天羅步法開始轉變，越變越詭異，隱隱有脫胎重塑的意思，再仔細看時，那破碎、無序卻極為實用的步法中赫然多了些黑影的影子。
夜淩略感新奇的感受著腳下步子的變化，心裏不無慶幸。
“幸虧剛剛最先幹掉的是‘鬼’字紋，如果是剩下任意兩個我都不可能再有所得，運氣真的不錯……”
既然有機會將三者都收入囊中，夜淩就沒打算只將一個拿走……
……
……
龍首峰上，關註夜淩考核的幾人突然發現，墨碑豎列三字中的第一個字從碑上消失了……
陳道玄看了一眼，抿了一口不知從哪兒弄來的茶，點評道：“是‘鬼’字靈紋，八成是用了血焰了。這場考核，規則簡單，有一枚靈紋之後，便算通過，即便被擊敗也無有大礙。換句話說，擁有血焰只要不是太傻，基本就等於立於不敗……唉，他身有血焰，這對旁人難如登天的考核對他而言還真沒多少困難之處，否則，憑他現在的實力可還不能將它們任何一個制服……”
“沒想到啊，夜淩竟然真的得到了一枚靈紋……對了師傅，‘鬼’字紋的特點是什麽來著，有點忘了。”秦澤卿顯然對這些字紋是有了解的，只是大概還在“聽過”階段。
陳道玄瞪了他一眼，剛要說教，那邊姜可蘭給老人家添了茶水，輕聲接道，“‘身形如鬼，軟骨無筋’對近戰時的閃躲大有裨益。”
“……哦，還是媳婦兒懂得多。”秦澤卿嘿嘿笑著送上一記馬屁，舉著杯子等著添茶。姜可蘭給自己倒了一杯後，直接將壺放到秦澤卿旁邊，走了回去。
“自己倒。”
“……”
秦澤卿心裏罵了一句“不跟臭婆娘計較”，又賤兮兮的湊了過去，“那另外兩個是什麽？”
姜可蘭不耐煩道：“笨！第二個是‘詭’，主進攻無拘。第三個是‘軌’，主形跡無痕……你還是好好看看這些靈術方面的書吧，這麽有名的‘三鬼紋’都不懂。哼！以後別說你是我未婚夫，丟不起那人……”
話音剛落，就愕然發現墨碑上另兩個靈紋也消失了……
姜可蘭怒其不爭不斷數落的小嘴頓時張住，眼中充滿不理解。陳道玄也停止喝茶，放下杯子，目光如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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